周围人倒吸一口冷气。
不就一双手,有什么好稀罕的?
洛安以为他们的注意力还在李相浮手上,半晌回过神,透过那些惊讶的目光,他后知后觉低下头……
一只活灵活现的小狮子正瞪着铜铃似的眼睛,两只前爪抬起,搭在圆滚滚的镂花绣球上。
洛安忍不住身子朝后仰了仰,只觉得下一刻小狮子就会朝自己扑过来。
“太漂亮了。”
有人想摸一下,又猛地收回手,怕弄脏了。
他们什么没见过,但绣得如此逼真,仿佛要从画里钻出来的艺术品,真是前所未闻。
“颜色好像有变化。”卞式沁往窗边站了些,自然光透射下,狮子的尾巴有很淡的金光,像是湖水般荡漾了一圈,再走回原位时,却又瞧不见了。
心中一时涌现出无数赞美的词汇,因为太过美好话到嘴边又觉得任何形容都是亵渎。
洛安第一个清醒过来,皮笑肉不笑道:“这就是你所谓的亲手制作?”
袁博远看似帮忙说话实则讥嘲:“做礼盒也是做。”
意思是李相浮只出手黏了个箱子。
他用调侃的语气说话,旁人只当开玩笑,跟着乐呵了一下。
“是我本人绣的。”李相浮语气很轻,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意思。
“……”
显而易见的拙劣‘谎言’下,气氛顿时尴尬起来。
洛安松了口气,庆幸李相浮在某些方面一如既往的无脑。当看到周围人无语的表情时,抑制住得意,准备揪着这点继续发作,一道冷冽的声音却在这时由远及近传来:“实物比视频里晒的要精彩很多。”
看到是秦晋,聚在一起的宾客不自觉往旁边站了下,给他让开一条道。
洛安下意识问:“什么视频?”
不悦的视线扫过来,洛安瞬间闭嘴,秦晋收回目光,居然回答了:“他在朋友圈有发过,看来你不是朋友。”
“……”
李相浮有些佩服秦晋了,只要他想,就能随时让别人享受双倍的尴尬。
“朋友圈?”一旁李戏春自打见到刺绣便挪不开视线,吞咽了一下口水望向李相浮。
李相浮偷换概念:“屏蔽的作用是相互的。”
“……”
一股冲动上来,洛安索性破罐子破摔,当即冷笑:“难不成他在朋友圈直播刺绣?”
话还没说完,助理已经拿着秦晋的手机在他面前展示。
视频经过了三倍加速,但完全可以看清狮子的部分身体在一双美手下诞生。
洛安眼睛瞪得都快有些干涩,最终不得不承认李相浮会刺绣的事实。
“别放弃质疑,”秦晋像是在看跳梁小丑一样,笑容阴沉:“也许视频是合成的呢。”
“……”
机敏一点的围观群众已经隐隐品出不对,好像双方皆是有备而来。
给洛安解围的居然是李相浮,后者用温和的目光注视着另一边的袁博远,微笑道:“就按学长说得来,都卖了,我们一起出份力。”
引火烧身,袁博远恨得是咬牙切齿,还得保持笑容。
没去关注他们之间的对话,卞式沁找了人把礼物搬上去,防止被来去的人撞坏了。
再看袁博远时,不禁有几分迁怒,人之常情,好看稀有的东西都想留着单独收藏,偏偏她又不能开口说什么,否则会显得小家子气。
竭力维持风度翩翩的形象,袁博远努力拉踩李相浮,先是赞美他的厉害,又说了句:“真没想到还有男生擅长刺绣。”
李相浮遗憾表示:“可惜我儿子只喜欢稀奇古怪的机器人,如果他爱好玩具娃娃,想要什么款式我都能做。”
李相浮是真的遗憾,毕竟机器人太烧钱了。
“我特别喜欢娃娃,”先前跟李戏春搭话的女生直接走过来,眼睛亮闪闪地望着他:“我们能交流一下么?关于对服装的审美,还有设计上的问题。”
“能不能也帮我掌掌眼?我最近给我女儿找画师,设计了明年新年套装。”
她说得‘女儿’是指芭比娃娃。
“刺绣好神奇啊,那个小狮子为什么可以两边颜色不同?”
女生聚在一起很容易找到共同话题,李相浮被众人簇拥着走向另一边,连卞式沁也在其中。
身后一干男士被落下,过去好久,忽然有个二十出头的青年小声嘀咕:“竟然有男人身处花团锦簇,还能艳压群芳。”
起初众人还没明白话中深意,直到看久了众美环绕的李相浮,羡慕嫉妒的眼神逐渐转变为迷惑。
随意用发带束着的黑发长至臀部,如瀑般的发丝竟要比任何一人都乌黑飘逸,此刻李相浮正微微侧过身,刻意保持和女生间的距离,模样有些矜持。
卞式沁不知说了什么,大家都笑了,李相浮也跟着微微翘起嘴角,在众多笑容中,唯独春光都要为他的这份笑容让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