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宏沉下了脸:“政务政务,整天就是政务,朕就不能有片刻歇息?!”
曹操原想要劝告他的话一下子卡在了喉咙里,他黑白分明的眼眸注视了刘宏片刻,淡淡地低垂下了眉眼:“陛下想要休息自然可以,臣无异议,您高兴就好。”
他终于收起了那副老顽固的做派,再不烦扰刘宏了。可正是这样恭顺的态度,却让刘宏心里颇不似滋味。
曹操静静地等刘宏玩耍够了,自己却犹如一尊门神,或是一个听话的闷葫芦,点拨一下动弹一下,对于玩耍丝毫没有兴致。
曹操不再批评刘宏,反而让刘宏越发心烦意乱,原先兴致很好的心都跟着牵挂到了曹操身上,见他一直公事公办,眼中平静无波的样子,刘宏仿佛在他的眼眸中看到了失望的神色。
“算了,朕玩不下去了,朕回去处理朝政!”刘宏气冲冲地说道。
曹操抬了抬眼,一路护送他回了自己宫殿,全程面无表情,情绪犹如一潭死水,波澜不惊。
刘宏低斥了一声:“朕都说回来处理政务了,你到底想怎么样?”
曹操终于说话了,他抬起头,对刘宏道:“当年臣与陛下约定,做一段君臣相得的佳话,陛下还记得吗?臣曾经说过,愿做陛下手中利剑,诛杀一切魑魅魍魉,为陛下扫平障碍,辅佐陛下治理天下,陛下可愿做执剑之人?”
刘宏怔怔地看了他片刻,有些不自然地瞥开了视线,不敢与之对视,他怕自己承受不起这里面的期盼。
曹操更为失望,待熬到时辰一到,跪拜辞别帝王,离开了皇宫。
刘宏想要挽留,手指张了张,徒然落回了身侧,悄悄握紧。
阿瞒是在生气吗?
刘宏想着,不由有些委屈。
他们明明约定好的,对彼此的友谊不变!
不知从几时起,那道君臣之间的鸿沟竟越来越大,曹操将自己与刘宏之间划了一道界限,一堵看不见的墙,轻易难以跨越。
这次不欢而散,曹操心情并不美妙,他低头思索:究竟是谁一直在教唆帝王玩乐?是谁给予了陛下错误的引导,令他在享乐之中迷失了自我?又是哪一些人,不断地送珍宝过来养陛下的胃口,让他犯下越来越昏庸的过错?
为什么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都没有人前来阻止?那么多天子近臣,那么多教导帝王的贤臣,就没有一人站出来,劝谏过陛下吗?还是说他们的劝谏根本就不奏效?
曹操想到了壮游途中看到的乞民,想到整个天下的贫瘠与混乱,心情更加沉重。